她不太確定她是誰。

 

常常在別人口中聽到一些有關她的消息,鄭秀妍本來不怎麼在意,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注意別人說了什麼她的事情。

 

「欸欸欸!我昨天看到那個小學妹在跑步,好帥啊!怎麼有人連跑步都可以那麼吸引人?」

「對啊!有一次我去跑步的時候剛好遇到她,她還朝我笑了一下,天啊!那笑容實在太陽光了!」

「哎呦~妳是故意的吧?平常也沒看妳在運動的呀~哈哈哈!」

「住嘴啦!這種事就別說了行不行?」
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 

同學們口中的「小學妹」,是學校體育系的大一生,專業項目是跑步。一百七十公分的小學妹個性陽光開朗,笑起來會有淡淡的八字紋,俐落的短髮加上黝黑的皮膚讓她帥氣十足。

這些似乎都是從同學們的聊天內容得知的。

 

「欸,聽說下午兩點有一場籃球比賽,是學校的體育系對別校的校隊,好像有那個小學妹耶,我們都沒課,要不要一起去看?」

「她不是跑步的嗎?竟然還會打籃球嗎?也太帥了吧?我也要去!記得提醒我一聲!」

「好啊好啊!欸?Jessica,妳要不要一起去看?」

「啊?我、我沒興趣……」

中午和同學一起吃飯時,又聽見了她的消息。心裡是在意的,卻若無其事地拒絕了。為什麼會想要知道她的事情呢?秀妍自己也不太明白。

 

然而,下午兩點鐘,秀妍還是出現在籃球場邊。同學們也沒說什麼,她們也無心顧及到本來說不來卻又跑來的鄭秀妍,一心一意地在為小學妹加油。

「學姊們好不公平!妳們都幫那個黑黑的傢伙加油,那我們呢?嗚嗚……」

一個有著小鹿眼睛的女生跑到場邊來和大家賣萌撒嬌,卻在下一秒被一道矮矮的身影抓走。「林允兒妳他媽再亂跑啊!信不信我整死妳!」

「太妍學姊別理她啦!對她來說賣萌和吃飯一樣重要,就讓她沒飯吃就好了,哈!」

「呀!權黑皮!少講一句行不行!」

「好了別鬧了!快給我上場比賽!」

於是球賽就這麼開始了。

體育系派出的五個人——若要用一句話概括的話:三長兩短。三個接近一米七的學妹配上兩個不怎麼高的學姊,那畫面雖然不太協調,但在球場上卻十分地有默契。

「食神,外傳啊!」

「Ball!這裡!」

「DQ,給黑皮!」

幾分鐘看下來,就算秀妍對籃球多沒興趣,也看得熱血沸騰——即使表面上依舊保持冷靜。其實看得出來比起其他人小學妹不太愛打籃球,只是很會跑,進攻的時候挺佔優勢。小學妹在球場上就兩件事情,助攻和三分球,聽著太妍學姊的口令,傳球、投三分球。雖然她不是很會打籃球,但誠如太妍所說——他媽該死準的三分球。只要太妍叫她投三分,她就一定會投進。

喔,小學妹還有一個功能,就是救球。只要隊員們不小心傳球失誤,她必定會跑去救球,除非球離她太遠。

幾次下來,意外就發生了。

崔秀英高估了她太妍學姊的身高,一個爆傳球直接飛過她的頭頂,出手的那一瞬間崔秀英就打算把自己的手砍掉了,不但愧疚要死還要被太妍學姊眼神凌虐上萬遍外加罰寫一千遍「我不該鄙視太妍學姊的身高」,想一想還是直接自盡比較快。然而,就在球要出界的前一秒,小學妹一個箭步上前把球往場內丟,接著被林允兒接住。

球是救到了,只是小學妹一個重心不穩往前跌,正巧撲在秀妍身上。秀妍一回神,自己已經跌坐在地,而懷裡抱著一個比她還高大的身軀。

「妳……」

「嘿!」小學妹站起身來伸出右手,「對不起,沒事吧?」

「……嗯。」秀妍拉著她的手站起來,拍拍裙子上的灰塵。然而她沒注意的,是她臉上拍不掉的紅暈。

 

這只是個開始。

 

 

在那天之後,秀妍一直忘不了小學妹的那聲「嘿!」鏗鏘有力卻不失溫柔,就像冬天裡的陽光一樣和煦。

 

不知不覺中到了期中考。讀書讀得煩悶的秀妍換上輕便的衣服打算去慢跑,好轉換心情再繼續努力念書。

會不會遇到小學妹呢?

思及此,秀妍繫好鞋帶,帶上手機從宿舍走出去。

把手機接上單邊耳機,秀妍開始她的慢跑。隱約地在黑暗中看見一道身影,跟自己相隔半個操場,秀妍並沒有多想,只是按照自己的速度跑著。大約是在一分鐘之後吧,秀妍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嚇得一聲驚呼。那人低聲笑了笑又說:「嘿!真巧!」

「是妳。」秀妍語調上揚地回答。此時,兩人調整速度配合對方的步伐。

「那天真是抱歉,一不小心也害妳摔倒了。」

「嗯,沒關係。妳那天打得很好呢!」

「呵呵,是嗎……」看不清小學妹的表情,卻敏感地感覺到她的失落,秀妍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,只知道自己的左胸口微微地悶痛著。

空氣沉默不語,唯一剩下的聲音只有兩人步調一致的腳步聲及喘氣聲。偶爾秀妍會在經過球場的時候藉著燈光看看小學妹的臉龐,卻讀不懂她的情緒,小學妹看見自己在看她,總是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——從同學們口中聽到的不一樣——那笑容,猶如湖面上的漣漪,來得快,消失得也快。

就這樣跑了好幾圈,直到體力不支的秀妍撐著膝蓋說跑不動了,她們才停下來。小學妹要秀妍在原地等待片刻,過了不久,她拿了一瓶水遞給她。

「嘿!喝慢點,別急。」小學妹輕拍秀妍因為咳嗽而起伏的背,「沒事吧?」

「沒、事……需要……休息……」

秀妍被小學妹扶到一旁的長椅坐下。

「不常運動吧?才跑五圈而已耶!」

「正常人不會沒事跟一個體育系的一起跑步吧……」

「哈哈哈!」小學妹突然大聲地笑了幾聲,接著瞇起雙眼輕輕微笑,「沒辦法囉!我的專業項目就是跑步,每天都要跑的。」

又沉默了許久。兩人安靜地坐在長椅上不發一語。靜謐的氛圍中,秀妍靠在小學妹的肩膀上,就這樣享受此時的寧靜還有微微怦然的心動。

 

「嘿!時間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!」小學妹的聲音從耳邊響起,秀妍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她的距離有多近。

「嗯,該走了。妳呢?住宿舍嗎?」

「是啊!一起回去吧。」小學妹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,突然瞥見什麼似地把正要站起來的秀妍壓回椅子上,「等等喔~」

正當秀妍納悶之時,卻看見小學妹單膝下跪——

幫自己繫鞋帶。

臉頰被害羞燒得很燙,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自己也被撩得七葷八素,秀妍不經意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龐。

「嘿!別遮,很美的。」那樣的小動作被發現,下一刻小學妹就把自己的手拉離原本的位置,放到她的手心裡。

就這樣牽著手,就這樣一步又一步,兩人慢慢地走回宿舍。

 

沉默是最美麗的風景。

 

「嘿!晚安,祝妳好夢。」

「妳也是。」

秀妍在沒人看得見的角度勾起一抹微笑。

 

之後的每個星期,秀妍會抽出幾天的時間和小學妹一起慢跑。一樣的速度,一樣的步伐,不一樣的聊天內容,每次都可以和她天南地北的聊天。只是……

小學妹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樣。

同學們總是說小學妹活潑外向,像個陽光大男孩一般。可是在秀妍眼中,小學妹開朗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極度憂鬱的心。

就像那天偶然在練琴房裡聽見小學妹指尖下流露出的旋律,蘊藏在內的是她綿綿不絕的情與悲,一點一滴地從她的音符裡傳出來。秀妍曾經按著記憶中的旋律彈出那天小學妹彈的曲子,只是彈著彈著,就這麼哭了,毫無頭緒地哭了。

 

「今天不跑步嗎?」

「不……」小學妹坐在長椅上凝視著遠方,「今天……想和妳聊聊天……」

 

秀妍這才知道,那首歌是小學妹的父親在世時寫給她母親的一首歌,唯一的一首,寫給她逝去的母親。小學妹的母親是籃球員,從小就教她投三分球,所以小學妹的三分球準得沒話說。自從雙親相繼離世,小學妹再也不願意打籃球,而是選擇跑步,一直一直地跑……

卻是毫無方向與目的地跑著。

 

「那……」秀妍抿抿唇,「現在呢?」

「現在啊……」小學妹突然揚起嘴角一笑,擦擦臉上的淚痕,「現在是找到了想要停泊的港灣了,只是不知道她讓不讓我停靠……」

「會的!她會的!」

「嘿!說話要算話哦!」小學妹嘻嘻笑著,「走吧!去跑步!」

「……?」秀妍納悶地看著那道身影,「喂!什麼意思,妳等等我呀!」

 

 

又一次地牽著手,又一次地一步又一步走回宿舍,只是今天小學妹把自己的手牽得好緊,秀妍索性鬆開她的手,在她驚愕的眼光下——

與她十指緊扣。

「呵呵呵……」小學妹傻呼呼地笑了笑,讓秀妍看了也不自覺地笑出聲。

「傻……」

 

要分離的轉角處,兩人依依不捨地看著對方,一句話也沒說。突然間,小學妹抱住了秀妍,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。

就這麼過了一世紀般之久,秀妍拍拍她的肩,「回去休息吧!」

「……好。」

「晚安。」

「嗯,晚安。」

 

十秒鐘後,小學妹追了上來。

「嘿!」她從秀妍身後環抱住她的腰際,「4月18日,零時零分,秀妍,生日快樂。」

 

 

後來秀妍才知道,小學妹的名字叫做權俞利,而她口中的港灣,是自己。

今年的生日,鄭秀妍得到了最珍貴的禮物,就是信誓旦旦地說要陪自己一輩子的小學妹。

微風徐徐,輕輕撫過秀妍臉龐的不是風,而是權俞利充滿愛的吻。

 

-完,未完待續-

 

終於生出的生賀文Orz

突然很佩服我自己(咦

各位慢慢享用吧~

我們親愛的女王大人秀妍生日還剩十幾分鐘的時間,獻上最誠摯的祝福

五月一起買專輯吧啊哈哈XDDDD

 

至於為什麼在最後寫上未完待續,可能之後有機會會再補一章吧不確定,所以先留個伏筆嘿嘿wwwww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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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, Big Mini Worl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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